第344章 干啥啥不行，添乱第一名

　　误会彻底解开后，训练场的氛围重新归于平和。

　　火恐龙揉着被怪力一拳抡中的腰腹，蔫头耷脑地捂着腰cos八旬老人，尾巴上的火焰缩成可怜巴巴的一小簇，像被雨淋过的火把。

　　索罗亚更是彻底化身一团毛茸茸的暗红色小团子，四只爪子蜷在陈砚鞋面上，耳朵耷拉得像两片晒蔫的叶子。

　　两只小家伙消了火气，反倒被场中紧张有序的锻体吸引。它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圆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趴到训练区边缘，安安静静地围观起来。

　　场中央，怪力的四臂依旧收放自如。

　　每一拳都精准落在赫拉克罗斯与铁掌力士的肌肉要害。

　　拳锋触及皮肉的瞬间，力道内敛成一线，如尖锥刺入，恰好震裂深层纤维，却绝不伤及筋骨分毫。

　　赫拉克罗斯又一次被击倒在地。它六足抽搐，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甲壳不受控制地颤抖。

　　铁掌力士紧随其后，庞大的身躯轰然趴伏，喉间滚出压抑的闷哼，厚实的背脊剧烈起伏。

　　陈砚几乎是在他们倒地的瞬间便冲了过去。

　　他立即蹲下身，双掌同时按在两只宝可梦身上，掌心泛起温润的常磐绿光。那光芒柔和却绵密，无声无息地渗入颤抖的肌群。

　　撕裂的痛感飞速消散。

　　赫拉克罗斯抬起头，感受着那些刚刚被撕裂、此刻正在绿光滋养下飞速重组的肌纤维。

　　它们变得更紧实、更致密，像被重新锻造过的精钢，周身的气息比之前凝实厚重了许多。

　　铁掌力士拍了拍厚实的胸膛，发出一声低沉的吼叫。

　　他站起身，手臂上原本就硬朗的肌肉线条愈发分明，力量感肉眼可见地暴涨——那不是虚幻的错觉，而是肌肉密度实实在在的提升。

　　陈砚收回绿光，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身体，什么都没说，只露出一个疲惫却欣慰的笑。

　　火恐龙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亮了，他的眼睛瞬间亮了，那光芒比尾巴上的火焰还要炽热。

　　亲眼目睹伙伴们飞速提升，对它而言比任何语言都更具冲击力——变强，是可以这样发生的。

　　“吼！”

　　他“噌”地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扑到陈砚身边，前爪死死拽住少年的衣角，对着场中央的怪力嗷嗷直叫。

　　叫完又急切地拍打自己的胳膊腿，拍得“嘭嘭”响，眼里写满渴望：我也要！我也要练这个！

　　陈砚被他拽得一个趔趄，低头对上那双燃着战意的眼睛，无奈失笑。

　　火恐龙却不管这些。平日里作为队伍“大哥”的架子彻底抛到九霄云外，见陈砚只是笑不答话，干脆“噗通”一声躺倒在地，在草地上来回打滚。

　　蹭着草叶发出沙沙的声响，粗壮的尾巴甩来甩去，活像一只撒泼打滚的大型犬。

　　“嘎嗷——！嘎嗷——！”

　　一边滚一边叫，声音又急又响，一副“不答应就赖着不起来”的架势。

　　索罗亚见状，眼睛也跟着亮了。

　　小狐狸“嗖”地从陈砚脚边蹿起来，身形一晃，皮毛如水波般扭曲——下一秒，一只迷你小火龙蹲在原地，顶着一小簇火苗般的尾巴，学着火恐龙的样子往陈砚另一条腿上蹭，奶声奶气地“嘎呐”叫唤。

　　陈砚看着脚边两只闹腾的小家伙，笑意从嘴角一直漫到眼底。

　　干啥啥不行，添乱第一名。

　　他蹲下身，伸手按住火恐龙的脑袋。

　　那动作很轻，指腹摩挲过温热的触感却让火恐龙瞬间安静下来。

　　“不行，”陈砚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却字字清晰，没有半分动摇，“你不能练这个。”

　　火恐龙僵住了。

　　尾巴上那簇刚刚燃起的火焰猛地垂落，像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他愣愣地看着陈砚，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红，喉咙里滚出一声闷闷的低嚎，满是困惑与委屈。

　　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能练，我却不行？

　　不甘心地抬起爪子，又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场中已经重新站起的赫拉克罗斯，眼眶里的委屈几乎要溢出来。

　　陈砚轻叹一声，伸手将他揽进怀里。

　　一手环住它的背脊，一手轻抚着他的后脑，指尖沿着皮肤的纹路缓缓滑动。

　　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次——火恐龙还是小火龙时，每次训练累了，就会这样趴在他怀里，被他这样一下一下地摸到睡着。

　　“不是不让你变强，”陈砚的声音很低，就在火恐龙耳边，“是你根本不需要受这份苦。”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越过怀里火恐龙的脑袋，落在场中再次迎向怪力的赫拉克罗斯身上。

　　“你的资质远超大家，”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没有瓶颈，没有枷锁。只要跟着我正常对战、日常锻炼，就能顺顺利利变强，一路进化，一路登顶——没必要承受肌肉撕裂的剧痛，不用靠自虐换突破。”

　　他低头，下巴抵在火恐龙温热的后脑勺上。

　　“可赫拉克罗斯不一样。”

　　那声音更轻了，轻到几乎被训练场的风声盖过，却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从心底渗出来的心疼。

　　“他的资质只有c+，不拼上这份极致的痛苦，不撕开资质的牢笼，就算拼尽全力，也达不到你轻松就能走到的高度。”

　　他抬起眼，又看向场中那道正在喘息的身影。

　　“铁掌力士也是。他们的起点太低，只能靠这份偏执的努力，去追你的脚步。”

　　话音落下，他沉默了。

　　火恐龙趴在他怀里，也沉默了。

　　他争强好胜，却心思通透，能读懂陈砚藏在每一句话里的温柔。

　　那不是偏心，是舍不得——舍不得让他承受无谓的苦。

　　“吼……”

　　轻吼了一声，尾巴动了动，蹭了蹭陈砚的手心，嗅探他身上令人安心的气息。

　　就在这时，一道粗壮的触角轻轻戳了戳陈砚的后背。

　　陈砚回头，对上赫拉克罗斯温和的目光。

　　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他身后，此刻正低着头轻蹭了蹭他的脸颊。

　　蹭完，又转过身，用粗壮的前肢拍了拍火恐龙的肩膀，发出一声沉稳而温和的低吼。

　　铁掌力士安静的立在一边，厚实的手掌轻轻拍打地面，发出沉闷的声响，坚定而沉稳。

　　看着赫拉克罗斯额头上还没干的汗珠，看着铁掌力士微微颤抖却依然挺直的脊背。

　　火恐龙缓缓站起身。

　　走到训练场边缘，面朝场中央，尾巴竖得笔直，那簇火焰“腾”地蹿高三尺，明亮而炽热。

　　“吼——！”

　　一声高亢的嚎叫，穿透整个训练场。

　　索罗亚立刻跟上。小家伙蹦到火恐龙身边，身形一晃，变成举着骨棒的卡拉卡拉，手舞足蹈，蹦蹦跳跳，滑稽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卡拉！卡拉！”索罗亚举着骨棒转圈，明明看上去有模有样，动作却滑稽的像原始部落祈雨的大祭司。

　　远处的树荫下，希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靠坐在一块青石上，双臂环胸，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他见过太多训练家了。

　　有的急功近利，逼着所有宝可梦走同一条路，不分资质，不顾性格；有的只盯着队伍中资质出众的，对普通的伙伴敷衍了事，美其名曰“资源分配”；获得资质更高的宝可梦就将以前的伙伴“雪藏”在饲育屋和原野区寄养都是常有的事。

　　希巴的目光落在陈砚身上。

　　少年此刻正蹲在场边，双掌再次泛起绿光，准备迎接下一轮倒下的伙伴。

　　火恐龙站在他身侧，尾巴上的火焰将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索罗亚趴在他肩头，小爪子搭着他的耳朵；奇鲁莉安和呱呱泡蛙安静立在另一侧。

　　一群小家伙，把他围在中间。

　　希巴看着这一幕，许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意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却让那张刚毅如岩石的脸上，罕见地浮起一丝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