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她的名字，轮不到他抹

工作室里很静。

顾宴州站在门口，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

温灼把那张委托单拍到他面前之后，就没再说话。

顾宴州垂眼扫了一下。

白纸黑字。

顾老太太亲笔签的委托修复单。

最下面那一行尤其刺眼——

此套婚饰为顾家婚礼旧物，不作对外陈列。

顾宴州盯着那行字，脸色一点点沉下去。

温灼看着他，先笑了。

“说话啊。”

“顾总不是最会控场吗？”

顾宴州抬眼看她，嗓音压得低低的。

“这些东西，先收起来。”

温灼像听见了什么笑话。

“先收起来？”

“对。”顾宴州往前一步，目光扫过桌上的修复日志、照片、硬盘和委托单，“现在不是翻这些的时候。”

“那什么时候翻？”温灼抱着手臂看他，“等顾氏把‘商业借展’西个字盖章盖死了，再翻？”

顾宴州眉心拧紧。

“温灼。”

“别叫我。”温灼打断他，语气倒还是轻的，“我现在一听见你这么叫我，就想起你那句‘借她戴一晚’。”

顾宴州下颌一绷，眼底那点烦躁己经快压不住了。

林宁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喘。

她第一次觉得，自己姐和顾总站一块儿，真像两把刀互砍。

谁也不让谁。

顾宴州盯着温灼，几秒后，终于把声音压平了些。

“顾氏那边的口径，我会让人改。”

温灼眼睛都没眨一下。

“改成什么？”

“修复署名给你补上。”

温灼一下就笑了。

“补上？”

她慢慢重复这两个字，笑得眼尾都挑起来了。

“顾宴州，你是不是觉得，什么东西都能补？”

顾宴州脸色沉了一点。

“温灼，我现在是在跟你解决问题。”

“你错了。”温灼看着他，“你是在跟我谈怎么把损失降到最低。”

她往前走了一步，指尖点了点那只硬盘。

“我的名字，被你们顾家拿出去擦脸了。现在你跑来跟我说，补上。”

“那是不是明天那个女人要是把婚戒也戴上热搜，你再回来跟我说，给我补一只新的？”

顾宴州盯着她，眼神越来越冷。

“你一定要这么说话？”

温灼点头。

“我不这么说话，你听得进去吗？”

顾宴州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忍。

他今晚己经被温灼连着戳了很多刀了。

在老宅，在门口，在楼下，在电话里。

现在到了她的地盘，她每一句都更不留情。

顾宴州盯着她看了两秒，忽然抬手，把委托单压回桌上。

“你到底想怎么样？”

终于问到这句了。

温灼等的就是这句。

她嘴角一扯，笑意却很淡。

“我想怎么样，很简单。”

“第一，顾氏现在立刻撤回那条‘商业借展’口径。”

“第二，今晚那套婚饰谁戴出去的，谁自己出来解释。”

“第三——”

她抬眼看着顾宴州，语气轻了点，却更刺。

“顾宴州，你亲口跟我道歉。”

工作室里一下静了。

林宁连眼睛都不敢多眨一下。

顾宴州看着温灼，像是听见了什么特别荒唐的话。

“道歉？”

“嗯。”温灼点头，“不会？”

顾宴州忽然冷笑了一声。

那笑意很浅，却一下把屋里温度都压低了。

“温灼，你是不是太高看自己了？”

林宁头皮一下就炸了。

完了。

真的完了。

她就知道顾总这张嘴迟早得惹大祸。

果然。

温灼脸上的表情只停了一秒。

下一秒，她点了点头，居然还笑了。

“我高看自己？”

她转身走到修复台边，拿起手机，低头解锁。

顾宴州眼神一沉：“你干什么？”

“让你看看，我到底有没有高看自己。”

她话音刚落，手指己经点出去一个电话。

电话接得很快。

对面是个成人的声音，还带着晚宴散场后的疲惫。

“温老师？”

顾宴州脸色瞬间变了。

是今晚慈善晚宴的主办方总策划，姚岚。

温灼靠在修复台边，声音一下就温柔下来，和刚才像换了个人似的。

“姚总，没打扰您休息吧？”

对面笑了一下：“现在才想起我？你今晚怎么没来，倒给我留了个大热搜。”

温灼也笑了笑。

“我就是为这个热搜找您的。”

顾宴州两步上前，伸手就想按她手机。

温灼动作快得很，侧身一避，眼睛还看着他，嘴里却继续对那头说：

“今晚那套顾家婚饰，不是顾氏文化借展。”

“如果明天有人拿这个做口径，麻烦姚总帮我澄清一下，省得我这边还得发说明。”

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

“不是借展？”

“不是。”温灼答得干脆，“是私借。修复归我，委托单在我手里，监修视频也在。”

这几句话一出来，顾宴州的脸色己经彻底难看了。

姚岚是什么人，圈子里的人精。

这种话一听就知道里面有多大猫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