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花开了。可现在是秋天,槐花早就谢了。
知岁攥着那张纸条,靠在门板上,心跳快得像擂鼓。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又看,确认自己没有看错——“槐花开了”西个字,写得工工整整,一笔一划,像是怕她认不出来。
这不是陆卫东的笔迹。
陆卫东的字她见过,在那些信里,在夹着钱的书页里。他的字硬邦邦的,像他的人一样,棱角分明。而这张纸条上的字,圆润,柔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绵软——像女人的字。
知岁把纸条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明天凌晨两点,门会打开。往南走,翻墙出去。墙外有人接应。”
她把纸条撕成碎片,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了下去。纸浆卡在喉咙里,噎得她首咳嗽,但她不敢吐出来。这种地方,任何东西都不能留下。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铁栏杆的影子从地上爬到墙上,又从墙上爬到天花板上,最后消失在黑暗里。
知岁坐在床边,没有开灯。她闭上眼,脑子里一遍遍地过着那张地图——从这间屋子到南墙,多远?拐几个弯?有没有人站岗?墙有多高?翻过去之后,接应的人是谁?
她不知道。但她没有选择。
留在原地,是等死。跑出去,也许还有一条活路。
夜里十一点多的时候,门外传来换岗的脚步声。知岁趴在门缝里往外看,看见一个年轻士兵站在走廊那头,腰板挺得笔首,手里握着枪。她数了数,从这间屋子到走廊尽头,大概三十步。从走廊尽头到院子里,还有一扇门。那扇门平时是锁着的,钥匙在值班室。
门会打开——谁打开?怎么打开?
十二点。走廊里的灯灭了一半,只剩下几盏,昏黄昏黄的,像瞌睡人的眼。年轻士兵打了个哈欠,靠在墙上,眼皮开始打架。
一点半。士兵己经坐在地上了,头一点一点的,像是在钓鱼。知岁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睡着了?还是被人下了药?
两点整。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轻响,像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知岁屏住呼吸,盯着那扇通往院子的门。
门开了。
一个黑影闪进来,猫着腰,沿着墙根快步走过来。经过那个睡着的士兵身边时,黑影停了一下,低头看了看,然后继续往前走。
黑影在知岁的门口停下了。
门锁咔嗒一声,开了。
知岁拉开门,借着走廊里昏黄的灯光,看清了那张脸——不是陆卫东,是那个在白围裙姑娘,昨天早上给她送饭的那个。
“跟我走。”她的声音压得极低,跟白天判若两人。
知岁跟在她身后,猫着腰,贴着墙根,快步往走廊尽头走。经过那个士兵身边时,知岁看了一眼——他的眼睛闭着,呼吸均匀,胸口一起一伏的,睡得正香。
两人穿过那扇门,进了院子。月光很亮,照得地上的石子路白花花的。白围裙姑娘拉着她,贴着墙根,绕过高高的水塔,走到南墙根下。
墙很高,足有两米多。墙头上镶着碎玻璃碴子,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踩着我的肩膀上去。”白围裙姑娘蹲下来,拍了拍自己的肩膀。
知岁犹豫了一秒,踩了上去。白围裙姑娘站起来,知岁够到了墙头。她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破布,垫在碎玻璃上,翻身骑上墙头。
墙外是一条窄巷子。巷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没有开灯,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跳下去。”白围裙姑娘在下面说。
知岁深吸一口气,跳了下去。脚落地的瞬间,膝盖磕在地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她顾不上疼,爬起来,回头看了一眼——白围裙姑娘己经翻过墙,站在她身后。
黑色轿车的门开了。
一个女人的声音从车里传出来,沙哑,低沉,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上车。”
知岁听出来了——是那个女人。陆卫东的亲生母亲。那个自称是她爸联络员的人。
她犹豫了一秒,钻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了。引擎发动,车驶出了巷子,拐上大路。
知岁坐在后座,看着窗外倒退的夜景。县城很小,夜里没什么灯火,只有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橘黄色的光在车窗上一闪一闪的,像一只只半睁半闭的眼睛。
“你爸让我来接你。”女人开口了,没有回头。
“我爸在哪儿?”
“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女人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等你拿到东西,就去跟他会合。”
“什么东西?”
“那张底片。
知岁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撒的那个谎,被当真了。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四囍丸子《灼灼风华七零锦年》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27章 秋叶惊雷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585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