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你很想家吧

翌日清晨，零音是被鸡叫醒的。

不是闹钟，不是魔女的悲鸣，不是小圆温柔地摇晃——是鸡。活的鸡。在窗外扯着嗓子“咯咯咯”地叫。

零音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三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

灶门家。

云取山。

一个没有魔女、没有轮回、没有晓美焰奇怪眼神的世界。

“……鸡。”她喃喃，“这个世界有鸡。”

多新鲜啊。

她翻了个身，想再睡一会儿。但门外己经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有人在走动，有人在压低声音说话，有小孩子咯咯的笑声。

“小声点！零音姐姐还在睡觉！”

是炭治郎的声音。

“可是哥哥，我饿——”

“再等一会儿，等零音姐姐醒了再吃饭。母亲说了，客人要优先——”

零音听不下去了。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我醒了。”

门外安静了一瞬。

然后纸门被轻轻拉开一条缝，露出炭治郎那张圆圆的脸。

“零音姐姐！您醒啦！早上好！”

“……早上好。”

零音看着他灿烂的笑容，忽然觉得，被鸡叫醒好像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

早饭是红薯粥和腌萝卜。

很简单，很朴素，但热气腾腾的，闻起来很香。

灶门家的孩子们围坐在矮桌旁，一个个眼巴巴地看着锅里的粥。最小的花子坐在母亲怀里，小手伸向粥碗，被葵枝轻轻拍开。

“等凉一点再吃。”

“唔——”

零音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碗粥。粥熬得很稠，红薯块煮得软烂，散发着淡淡的甜香。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碗，又看了看孩子们碗里明显稀一些的粥，眉头微微皱起。

“我的太多了。”

“不多不多！”炭治郎连忙摆手，“您是客人，当然要吃好一点！”

零音没有说话。

她默默把自己碗里的红薯块夹了两块，放进旁边竹雄的碗里。

竹雄愣住了。

“姐、姐姐？”

“吃。”零音说，“我不饿。”

其实她饿了。

很久没吃东西了。

但她更不想看着这些孩子眼巴巴地看她吃。

炭治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母亲轻轻按住了手。

葵枝看着零音，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零音小姐……谢谢您。”

零音低头喝粥，没有回答。

红薯粥很甜。

——

吃过早饭，零音坐在廊下，看着炭治郎一家忙碌。

炭治郎带着竹雄和茂去山里砍柴了。六太和须根在院子里喂鸡。葵枝抱着花子，在屋里缝补衣服。

阳光很好。暖洋洋的，晒得人想打瞌睡。

零音靠在廊柱上，眯着眼睛看天。

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

这种日子……她多久没过过了？

在见泷原的时候，她的日常是上学、住院、战斗。

偶尔和小圆一起吃点心，偶尔和晓美焰在屋顶沉默地站着。

但那都是战斗间隙的喘息，随时可能被魔女打断。

不像现在。

现在是真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魔女。

没有战斗。

没有随时会死的危险。

只有阳光，和风，和远处隐隐约约的砍柴声。

零音忽然觉得，这种日子好像也不错。

“那个……”

一个怯生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零音转过头，看见六太站在廊下，手里捧着一个破旧的布偶。那是用旧布头缝的兔子，针脚歪歪扭扭的，一只耳朵快掉了。

“怎么了？”

“姐姐……”六太把布偶举起来，“兔子耳朵掉了……您能帮我缝上吗？”

零音看着他手里的布偶，沉默了一瞬。

缝东西？

她想了想自己上手工课的成绩——老师说她缝的针线包像被猫挠过。

“……我不会。”

六太的眼睛立刻暗淡下去。

“哦……”他低下头，抱着布偶往回走。

零音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等等。”

六太回头。

零音站起身，走过去，从他手里接过布偶。

“我试试。”她说，“不一定能缝好。

六太的眼睛又亮了起来。

零音拿着布偶，有点后悔刚才的多嘴。

但话说出口了，总不能反悔。

她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根针——等等，她为什么会有针？

零音低头看了看那根针，想起这是昨天葵枝借给她缝衣服的，她顺手揣怀里了。

线也有。

行吧

零音坐在廊下，对着阳光，开始缝兔子耳朵。

一针。

两针。

三针——

“嘶。”

她扎到手了。

零音把冒血珠的指尖放进嘴里含了含，继续缝。

六太蹲在旁边，紧张地看着。

“……姐姐，您缝歪了。”

“我知道。”

“那边好像也歪了。”

“我知道。”

“耳朵好像缝反了——”

“六太。”

“是！”

零音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 ? - ? )：“你再说话，我就把兔子扔了。”

六太立刻捂住嘴。

零音低下头，继续缝。

又扎了三针之后，耳朵终于缝好了。

虽然确实有点歪，确实有点反，但好歹——缝上了。（严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