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府暗室。
鲛纱帐幔垂落,熏的是上好的龙涎香,博古架上摆着白玉摆件,连地面都铺着软绒地毯。
栗娘正蜷缩在角落里发呆。
门忽然被打开,陈序走进来,一身冷梅香混着外面的寒气。
他走到她面前,俯身,修长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动作看似轻柔,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你知道吗?洛云蕖来找你了。”
“真的吗?”栗娘眼里透出惊喜。
“不过,我告诉她我没有见过你。”陈序盯着她,看到她眼里的光一点一点褪去。
“哦……”栗娘低头答应一声。
“怎么,你还盼着回到她身边?她对你来说很好吗?”陈序再次抬起她的下巴。
栗娘没有说话。
陈序笑了,继续道:“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我真的能回去吗?”栗娘眼里再次燃起希望。
陈序道:“不过你得如实回答我一个问题。”
“什么?”栗娘问。
“她怀孕了,是不是?”
栗娘睫毛一颤,一脸惊讶,继而又恢复平静,声音轻轻的:“奴……不知道。”
“不知道?”陈序低笑,指尖摩挲着她的下颌,像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语气却冷,“你这些日子跟她朝夕相处,会不知道?”
栗娘咬住唇,摇了摇头,依旧温顺地垂着眼。
她已经错过一次,这次绝不能出卖洛云蕖。
陈序眼底闪过一丝烦躁——她越是这样,什么都不争辩,什么都不说,他就越想撕开她那层平静的表象。
他忽然松开手,转身坐到榻上,懒懒倚着引枕,朝她勾勾手指:“过来。”
栗娘惊慌失色,连连摇头。
“怎么,不听话了?”陈序眼里渐渐盛满怒意。
栗娘犹豫,却不敢反抗,只得乖顺地走过去,可她还没站稳,就被他一把拉到怀里。
陈序捏着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动弹不得。
“不说?”
“奴真的不知道。”
“是吗?”他在她耳边低语,热气拂过她的耳畔,声音带着蛊惑危险,“那我只好……自己找答案了。”
栗娘身子僵了僵,却没有挣扎,只是轻轻闭上眼,手指揪着自己的裙摆,指节泛白。
她像一株柔韧的蒲草,无论怎么被风雨摧折,都选择了默默承受,连呜咽都压在喉咙里。
“为什么不反抗?”陈序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那股无名火反而更盛。
她沉默不语。
如破败的风中柳絮,她已经如此,何必再搭上她人的幸福。
他喜欢她这种隐忍的温柔,却又恨她为了保护洛云蕖连这都不肯说。
“到底,谁才是你的主子?”
他低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泛红的痕记,语气依旧懒散:“你以为你不说,我就查不到?”
栗娘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慌乱,手抓住了他的衣袖,低声求道:“放过她,她真的很好。”
陈序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你在替她求情?”
栗娘壮着胆子说道:“她有喜欢的人,他们两个彼此相爱,你不该再介入。”
“啪”的一声,栗娘的脸上立刻红了。
她的头歪向一边,嘴角渗出一丝血来。
“你在教你的主子做人?”
“奴不敢。”栗娘慌道。
“你不敢?”陈序盯着她,“你不敢却帮她处理了薛老鸨,你不敢却帮她颠覆秦楼,你不敢却在书信里隐瞒了真相。你是真不敢?还是假不敢?”
“当初是主子授意的……”
“所以呢?我问你她有没有怀孕,你不敢说?”
“这是她的私事,奴不知道。”栗娘镇定的回答。
“私事”这两个字再次刺痛了陈序。
他伸手摸她被打红的脸,她害怕的颤抖。
“私事?”他松开手,替她理了理微乱的衣襟,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恋人:“行,你就继续护着她。我倒要看看,你的忠诚何时背叛。”
栗娘以为他是毫无兴致放过了她,不禁暗自松了一口气。
下一刻,他却喊了人过来,丫鬟们已经将新的衣物首饰送了过来。
她不禁惊讶:这些竟然同洛云蕖日常的相同。
“楼主,你这是做什么?”她忍不住发问。
他拿过一件衣服披在她身上:“你对她不是很忠诚吗?既然如此,她的苦也该由你代受。”
“可奴不是辞忧。”栗娘扯下衣服。
“但你是她的影子。”他按住她的手,让她无法摆脱,“以后她穿什么,你便穿什么,你眉眼还真有三分像她呢!”
“楼主你!”栗娘听了大惊。
“嘘。”他手指放在她唇上隐去她的声音,“安静享受。”
下一刻,栗娘已经拔出发间的簪子指向了自己的脖子:“别逼我,楼主。”
她的簪子锋利,已经划伤了脖子,渗出了血。
“栗娘,你什么时候学会用死来威胁我了?不喜欢可以告诉我,我可以轻一点对你。”陈序眼里并无慌乱,反而玩味的看着栗娘带血的簪子。
“我是对不起你,当初你救了我,我现在可以把自己的命还给你,可是你要折磨我羞辱我,我不能答应。”
“你不答应也得答应,你想想,你的命都是我给的,你的人自然也是我的,什么是主子?叫你往东你就要往东,对不对?叫你生你就要生,怎么,不对吗?”
陈序趁她犹豫之时夺过了簪子扔给了手下人:“这样可不好,以后你要是再敢寻死,我可就得对你的辞忧报以相同的伤害了。”
“不要。”栗娘阻止道。
陈序满意的点头:“这样才乖。”
临走之时,他淡淡地瞥了一眼旁边的衣服首饰,对栗娘提醒道:“今晚我会过来——我喜欢看你穿那件。”
门再次被人关上,栗娘跌坐在榻边,手捂着心口,那里跳得厉害。
他还是不肯放过她。
她忽然意识到,他这是把她当做了辞忧,要将双倍的报复要加在她的身上。
他对洛云蕖的喜欢,她要承着,他对洛云蕖的恨,也由她承着。至于真正的她,只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傀儡。
毕竟她命如草贱,毕竟她背叛了他。
陈序深谙栗娘的心思。
不是对她忠诚吗?
那就让你对她的嫉妒日夜在心里发酵,直到如野草疯长,压无可压。
到时,你是忠诚?还是背叛?
人性的弱点,有谁能够逃脱呢?
这种羞辱,才最极致。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缄默的玫瑰《秦楼月明》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三百六十八回 极致羞辱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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